
遥遥地望见远远近近的天台上均飘着五彩斑斓的衣裳与床单,我迷着眼睛,心情舒畅。多少年之后还会忆起这个暖阳的晌午以及空气里飘荡着的混合了洗衣粉、自来水、植物和太阳的味道吗?
路边的树木一夜的功夫已经掉落不少叶子在路上,我喜欢的季节又到了!今天中午感觉有点热,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线衣出去走。中山八路的童装妇婴服装市场熙熙攘攘地无数人来人往。当我苦恼烦闷,或是伤心欲绝,或是被病痛折磨的时候,原来我们之外的世界,姑且称之为世界吧,依然按着自然的规律和法则运转着,仿佛巨大无比的巨轮滚滚,不为任何一个人而停驻。我感到了自己的微不足道。
树叶纷飞洒落的季节是我的最爱,我要走遍大街小巷去追随它。
我喜欢的季节又到了!
近况
很快过年了,日日上班下班,感觉不到即将过年的气氛,只在同事偶尔提起的回家车票是否买了的询问里捕捉到一点点信息。我也适应了外面这样的日子吧。星期四,就是昨天,好像生病了,一整天无精打采,早上和小罗把该做的工作做掉,下午却是一点精神也没有,在电脑前发了一下午的呆。
某几日上下班走在路上,感觉到怡人的微风和春意,心情也悄悄得被渲染得由衷舒适与宁静,好像拥抱了大草原。一句名言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但我感觉到的却是,春天蕴含在冬天的各个角落:最寒冷的冬季里,你看到白玉兰还有别的什么树木上面,已经不知不觉冒出星星点点的芽儿;冬夜里你侧耳倾听,或许可以听到冰雪解冻发出低沉的哗哗声;还有你走到山上,轻轻撩开泥土上面落满的枯枝败叶,可以发现许多可爱的小草柔柔弱弱的茎枝已经探出。大地啊,从来不给万物设置起跑线和终点。夏的烈日里秋的果实正在酝酿,春的暖阳里无数的生物勃勃生长,等待着更热烈的夏的爱情,而萧瑟的秋,为我们低吟了一曲越来越低音的催眠曲,直到大地进入彻底的沉睡。我喜欢广州的冬夜,因为我会经常被似乎春风的夜风吹拂,我感觉到自己仿佛森林里的小野兽,突然听见大地的号角而苏醒。但我更喜欢家乡那种分明的四季,清晰而有性格的季节,让我更迷恋蕴含其间的自然的永恒更迭。
最近,还看了几部老电影和书。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珍珠港》、《扣篮对决》、《无主之地》,以及看了多次的宫崎骏的动画电影。看过的电影,往往会有说不出的体会,可就是没法表述出来。重拾以前看书的习惯,看了 《贞观政要》,《白领:美国的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这是一本好书,作家不记得是谁了,因是在图书馆借来看的书,周晓虹翻译,南京大学出版社,这本书讲的是对20美国世纪涌现的“白领”做的一个全面而鞭辟入里的分析批判,美国的19世纪到20世纪由白领的大量形成,以及由此引发的社会危机与思考,和我们国家当前所处的情况很相似。每一个有思想的人,尤其自愿或不自愿成为一个白领,或许有必要对他自己如今的生态状况做一反思。早先看完的是帕斯卡尔的《思想录》,花了两个月的睡前时间去看,但我不知道自己从中读到了什么,可能只是一场脑力的自虐吧。手头上现在看的是《或是者惑》,《失权者》、《红楼梦》、《直布罗陀水手》、以及专业书。阅读让我回归自我,读得越多,于是越自我。
日子云淡风轻,滋味不咸不淡,也挺好。
奥利维埃之死
“艺术如同其他门类一样,人们只有经过苦难的磨练才有真切的感受。苦难是试金石。只有那时候,人们才能认识到那些饱经沧桑,比死还要刚强的人。不过很少有人能挺过去。往往我们信得过的一些人在苦难中也同流合污了,使我们感叹不已。谁又能不消沉呢?在痛苦的手叩击下,人世间的爱都变得空空洞洞的了。”
我很庆幸,从小时候家庭的苦难里也出落得很好.感激上苍给我造的境遇,苦难并不沉重,没有一下子将人打到,上苍同时给了我一副健壮的骨骼和渡过苦难的勇气,如果这两个都不曾给予的话,我想我也不是现在的我了。荣誉难道不是另一种苦难?盐可以使细胞脱水,糖也一样可以。我们被教导要迎难而上,却忘记了在欢愉里保持对苦的记忆。诚然,让我们的小生命顺应自然的遭遇,随波逐浪,顺着河道漂向哪里便是哪里,我们可以满足,别人也不能指责什么。但是,一个人或许可以超越自然的安排,至少能够努力去理性冷静地对待所有的遭遇。
我的将来,不管经历苦的难还是甜的难,希望明天的我全都能跨越。
阅丁玲小说之《我在霞村的日子》
贞贞
“我喜欢那种有热情的,有血肉的,有快乐,有忧愁,又有明朗的性格的人,”而她正是这样。
《在医院中》之陆萍
“她有足够的热情,和很少的世故。”
“平日没有时间想这些,而想起这些的时候,却是一种如何的享受啊!她想着南方的长着绿草的原野,想着那些溪流,村落,各种不知名的大树。想着家里的庭院,想着母亲和弟弟妹妹。家里屋顶上的炊烟和狗尾巴草还有么?屋还有么?人到何处去了?想着幼小时的伴侣……”
兴趣与无聊
有段时间没去打篮球、跑步了,身体感觉不到运动后酣畅淋漓的累,徒然想念起在学校里一个人在田径场上跑步后呼哧呼哧喘着大气,虚脱的感觉。很累的感觉有时候也会很好,什么也不做,完全让健康的疲惫覆盖自己。什么事也做不成的时候,我去奔跑,去散步,去疲劳,投入到熟悉的安静沉默中去。慢慢地失去一项兴趣,对很多事情失去了兴趣,然后又会有新的兴趣。其实,对所有的欲望喜好保持一种淡漠超然的态度,似乎一切可有可无,也是避免无聊的方法。但是抱有这样想法的人会让人感觉不真实,他把自己从凡尘中超脱出来,冷眼看着众生被欲望折腾得颠来倒去,这样的人是要被排斥的。通常人们都不允许有人与自己不同,更不愿意自己的痛苦被别人一一识破。
当身心一起疲惫的时候我会变得淡漠,失去精神,丢了兴趣。但足够的休息之后,我依然会精神抖擞地投入生活,呼吸到清冽的空气,感觉到风,风是自己吹起来的,这样会清爽更多。我会变得对很多事情有兴致。所以我又不再淡漠,重新变得兴致盎然起来,感觉和小虫子一样。
屋檐下的燕子{转}

我家的屋檐下有七八个燕窝,那是每一年燕子夫妇们来繁育后代留下的。我的母亲是个极爱干净的人,每一年为地上的坨坨鸟屎烦心,总叫嚷着用竹竿捣掉它们,却总也不见她动过竹竿,只是在每天无遍数的打扫中嘀咕着。父亲说,燕儿是极聪明的,它们会选择人家,能来家做窝是好事,尤其是红颈燕儿。也对,没听过邪有暗香盈袖恶嘈杂之地有燕儿,它们从不嫌贫爱富。看着燕儿夫妇一口泥、一口草衔泥筑巢的辛苦,母亲还让父亲在鸟窝的下面各钉上了一块木板,以保障鸟窝的牢固。
今年仲春,又有一对燕儿夫妇找到了我家,她们把新房位置选在了正门口的上方的横梁上,开始的泥、草,后来的鸟屎,不停地往下掉。母亲很是纳闷,那么多窝不去呆着,偏要自找辛苦。我笑,谁会愿意把新房驻在别人的房子里?燕儿夫妇孵出了四个小家伙,这四个小家伙一天天长大,每天叽叽喳喳个不停。
今早,我坐在门口择摘蔬菜。四个小家伙在窝里一字排开,叽叽喳喳叫着。燕儿夫妇一刻不休找虫儿喂他们,喂了这个喂那个,实在累了就在烈日下的电线上休息一下,接着又去找食。四个小家伙羽翼逐渐丰厚,把窝挤实了,已经没有燕儿夫妇的立锥之地了。这么毒辣的日头,不禁想起了前些日子,马路上死的那只燕儿,不是被车轧的。当时还在疑惑他为什么死。实在心疼他,为他找了一地儿埋了。此刻我猜,他也许是累死,也许是晒死的。
我疑惑地问母亲,燕儿夫妇晚上睡哪儿呢?
“就在旁边站着呗。”
站着?怎么站?
“每天天刚蒙蒙亮,燕儿夫妇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母亲说。一如同我辛劳的父母。为了孩儿的茁壮成长,父母付出的是血和汗。“燕子哺儿无功劳”母亲接着说,“来不过三月三,走不过七月七,走的时候,小燕儿羽翼丰盈,飞过了江河,老燕子飞不过了就掉进江河中。也有的说,一开始小燕儿背着老燕儿飞江河,背到一半,背不动了,就把老燕儿扔进去了。哎,人也是一样的……”母亲很是感伤。
我辛劳的父母亲是面朝土地背朝天、和土地打交道的农民,他们用自己的体力劳力养育着我们姐弟几个,用青春的白发作为代价,把我们都培养成才。曾经在青春的年华里,我们也曾稚嫩地为去学校看望我们的华发早生的父亲而感到难为情。我的父母亲,请不要感伤,儿女们已经长大,儿女们不会把老父老母丢下而只顾自己去创造生活,你们是我永远的牵挂。
追虹的少年

……我睁开眼睛,看到耶夫谢依卡那张异常激动的脸膛。
“叔叔,看呐,多好看的彩虹!看那儿,小河上面!”
我打盹的当口,从什么地方刮来一股风,分断开西面的乌云。半空中,太阳一眨不眨的眼睛偎靠着长长的云缝,像是要窥探一下,它明天值不值得放出异彩,或者再藏上一填?它金黄色的眼睫毛罩住潮湿凝冷的大地。……再往上,欢快的图斯卡尔河谷上空,横贯着一道彩虹——一道很大很大、用底色发黄的五彩飘带装点起来的彩虹。它由岸边灌木丛中的什么地方发端,划了一个像是用奇大无比的圆规画成的半圆,把另外一端插入三四公里之外的一个村落的花园里。我从来没见过暮秋时节的彩虹,而像这道彩虹那样华美而又欢快的,就更是连在夏天也没见过了。最主要的是,它就在我们身边。它插入大地的两端斗不过距我们一里之遥。或许正因为它近在咫尺,才显得那么鲜艳,那么气势磅礴。岸边几棵大树密密挤成一团,隐身在彩虹后面,每棵树上的色调都和它的原来的根本不同。
“看,看呐,虹在动!”耶夫谢依卡起身蹲下。“这不,已经向村子移去了!”
的的确确,彩虹开始缓慢向前移动。它不再和我们纠缠,和道路平行着运动,仍旧把左边的一端插进消失在丛林后面的小溪流里。它右边的一端已经冲向村街,白色的房屋突然变得五彩缤纷,一会儿是柔和的蔚蓝,一会变得翠绿,一会儿放出金光,立刻又洒满绛紫。
我们原本要过那个村子,路是兜着村后边往前延伸的。可是,耶夫谢依卡突然猛地勒马掉头,然后发疯似的吆喝一声,就照直在三叶草地上驾车飞跑起来。
“你骗不了人,你跑不掉!”他直起身子大喊一声。
马儿吃力地飞跑起来,时断时续地拖拖缰绳,马蹄下飞起一团团土块和三叶草的嫩根。
”跑不了!”
当时,我也不知怎么竟也觉得,别加什卡(马儿的名字)再加一把劲,我们就会冲进彩虹巨大的拱门。
可是我突然看到,彩虹已在村里消失。它大步穿过一间间农舍,高悬在风磨坊发黑的朦胧影子上。我们跑得越快,彩虹就移动得离我们越远。
“咳,跑了!”耶夫谢依卡唾了口唾沫。“跑到小河后面去了。”
……
……
可能耶夫谢依卡没懂我的话,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解释。因为当我们进村的时候,他咳全神贯注地打量农舍的墙壁,虹的彩带就是从这上面飞过去的。村里一个孩子迎面跑来的时候,他轻轻勒住马,小心地发问,像是在寻找一头走失的奶牛。
“请问,虹没有从你们这儿沿街穿过吗?”
“什么虹?”孩子嘴张得很大。
“什么虹——什么虹!雨后常常有的普普通通的虹呗。”
“没有,没有虹穿过。”
“真是个瞎子!”耶夫谢依卡很生气。“住在这儿,可没看见!"
年轻的马车夫生气地用缰绳抽了一下别加什卡。
(《虹》【俄】叶.诺索夫)
烟火

烟火烂漫而孤独,她在遥遥空空的夜幕里放肆地开放了,泯灭了,真的短暂,让看的我唏嘘不已。所有的花儿都让我感觉欣然夹杂着失落,她曾如此不顾一切地怒放,此时或豁然消失于天地间,或隐隐于绿叶间,或如雪消融,可怜的是堕入污物凭俗物践踏玩弄,世间的护花使者到底起了什么用?宁可烟火,遥遥于天际,她执着地向往天空,却办不到不俯向大地,索性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泯灭,生与死都纯洁。
关于“三块女”和最近正在看的书
昨夜看一则关于“三块女”的新闻,颇有感想。在杭州火车站附近,经常可以看见一些怀抱婴孩的年青女子,衣冠整齐,混迹于来往人群,不时向过往旅客讨要三块钱,因回家车票差三块钱,一般人都会慷慨解囊,接着,她告诉你不是三块,是十三块,您听错了,于是人一般都会把钱包再次拿出来掏十块,有的还会继续往上涨,说是三十。当地治安民瑞脑消金兽警把这群人叫做“三块女”。经调查,民瑞脑消金兽警发现大部分“三块女”来自安徽某地同一个村庄,彼此都是姐妹。民瑞脑消金兽警遂感慨:三块已成产业。
近年来,浙江外来务工人员日渐增多,随同家里男子出来的家眷数量也呈上升趋势,这部分家眷的工作如何去落实,她们在他乡过得怎样,却是少人问津的。女子教育学历不高的,谋求不到理想的工作,有的走入歧路,有的奋发努力,也有的去从事类似“三块女”的职业。
我最近在看小说《约翰克里斯多夫》,里面有一段克里斯多夫与女友格拉齐阿的通信内容,克里斯多夫说道“这真是苦海无边,希望全无,踌躇满志,又徒叹奈何……目睹这个可怜虫挫折不断、一生失意,我的朋友,我想我也可能会像他那样的下场。我们童年时的心灵有共同点,而生活中的某些遭遇也很相像;我甚至觉得我与他的音乐思维也有相似之处;不过他只是在音乐领域内浅尝辄止罢了。为什么我没像他那样沉沦呢?可能是凭我的意志吧,也可能多亏了生活中的种种机遇。即使全凭我的意志,那仅仅是我自身努力的结果吗?难道不也多亏了我的种族、友人和垂怜我的天主吗?……”于是我想到,其实对于大多数平平常常出身的人们来讲,在遭遇了足以使人理所当然去堕落的所有遭遇之后,还能救自己于泥淖,是多么幸运和坚强的命运。太多相似的兄弟姐妹没有生活给予的机遇,只有不那么强健的身体,有苍白黯淡的物资生活,没有良师益友,没有亲密爱人,有生活时时向他透露的美妙诱惑,还有天性的贪婪和懒惰……有太多的理由可以去做坏……但,勇敢吧,去斗争,不要妥协啊!请真的不要向生活低头……
不是所有的人都身体健壮,有的人很羸弱,他是注定的失败者。为何偏偏注定是他呢?像尘埃一样最终落定的时刻,会不会是你被囚禁的灵魂最畅快的释放?
想得太多,转而想想自己,或许当我在她那个位置,我也会当了一个“三块女”,会不会呢?
太阳花
我种有小小的太阳花,它已经从最初的半截茎枝长到如今满满的一小盆。我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看看它那像青春一样饱满的枝叶,看看它魔鬼般的生命力,看着它为了阳光竭力向外伸展的躯体。小不点,你已经在我的心里落地生根。我深深地敬重这伟大的生命力,它显现在沙漠玫瑰,它显现在戈壁胡杨,它显现在生态链的每一个节点。还有我的另一个灵魂,约翰克里斯多夫。